中午,袁野没有在教室里吃饭,而是拿着饭盒来到校园操场旁的大树下。那里有“砖混”结构的乒乓球台,用水泥抹的“万年牢儿”,特别结实,除非用大锤砸,否则光是打乒乓球是永远不会坏掉的。

        平时中午这里人声鼎沸,而吃饭时间却很少有人来。这个时间点儿来的同学,都是提前占位置的,准备利用午休时间一决高下。袁野第一个赶到,他不想占位置,就为了图个清净,于是选择最边儿上的一个球台坐上去,开始吃饭。

        知了藏在树叶间,没完没了地叫唤。袁野很烦,嘟哝了一句:知了、知了,你知道个屁?懂几个问题?现在叫唤得倒是挺欢,天一冷全完蛋。

        这几年家里境况大为好转,可袁野并不满足。他的脑袋里并不空,在想着几个问题:

        第一,“童氏三魔”这么长时间不出去收猪骗人了,三人却不愁吃不愁喝,天天有酒有肉,看来过去是攒了好多的家底儿,挣到大钱了。自己将来能干了这一行吗?够呛。吃苦可以,骗人不会长久,况且自己演技不行——吓人啊!

        第二,曾经的江湖混混韩黑虎出去十多年,回乡就摇身一变,好像成了“大款”了,他是怎么发的财?出去闯荡应该是条好路子。自己怕倒不怕,可是爸妈将来谁照顾呢?指着姐姐袁月亮——那我这当儿子的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啊?让爸妈跟我走,他们肯定不愿意离开月牙河——愁人啊!

        第三,老舅阿来夫收破烂的生意竟然越做越大,眼见为实,的确利润挺高,要不然不能这么快就把养“土鳖”赔的钱赚回来嘛。可是,我能干了那个活儿吗?万一在街上碰到同学咋办?人家都开着小汽车人五人六的,我“突突突”开个破三轮子灰头土脸的——丢人啊!

        袁野脑袋里转得快,饭就下得慢。陆续有同学来占球台了,没占着的还挺遗憾。袁野收拾了一下饭盒,跳下球台就走。

        有人惊喜地问:那位兄弟,这个球台你不占啦?

        “不占了,让给你啦。!”袁野头也不回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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