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只合该被剁下来喂狗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而后稍一侧身,把黏在他背后的男人略显粗暴地拽到了身前。

        文森特对此毫无抗拒,顺应着力道撞上了台球桌,让桌面上散落的球体俱都摇晃了一阵,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在扶着桌沿站稳后,他面朝向兰伯特,坦然对上了对方泛着些冷意的目光,仍敢紧抿着唇角,向兰伯特无声地表达着控诉。

        兰伯特心中浮起的一丝恼意在面对这般不驯的姿态时,应激似的鼓胀了一瞬。自他十岁以后,他再没被任何人在肢体上如此轻浮地、带着明显情色意味地冒犯过。就算对方是文森特,也让他心生不悦。

        也因为对方是文森特,他缓缓深吸一口气,握着文森特的腕子用力捏了一下,暂且将波动的情绪按捺抚平。

        “怎么了?”他用上几分耐心,拇指按压住文森特掌根下方的筋,隔着一层皮肉反复拨动那处微硬的突起。

        文森特的指尖下意识地蜷起了一些,轻微的麻痹感从兰伯特的指腹下阵阵波澜般四溢。他探出舌尖润了下唇,而后用一侧的牙齿轻咬内颊的肉,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轻易地被兰伯特的动作分散了去。

        “你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吧?”他起初望着兰伯特那双经年透着冷色的湛蓝双眼,说话间,视线一点点向下挪移,如有实质似的粘稠,依次扫过兰伯特眼尾堪称性感的泪痣、裸露在衬衫领子外的喉结、被马甲驳领描摹出弧度的胸膛,还有藏在收紧的衣料下方的腰肢。他伸出没被控制住的那只手,捏住兰伯特的领带引导似的向自己的方向轻轻拉扯,企图让兰伯特倾身靠近他一些。

        待兰伯特遂着他的意压覆过来,他便顺势向后仰身,靠坐在了台球桌上,“有那么多人喜爱你。”他重新迎上兰伯特的眼眸,从中读出不加掩饰的不以为意,忍不住迁怒似的,将兰伯特原本笔挺的领带攥出了褶皱来,“卢卡斯·格拉芙喜欢你,你碍于身份对他逢场作戏,我可以理解。那位马克西姆·穆勒对你态度暧昧,你送给他那只胸针——”

        在提到胸针的时候,文森特语气加重,说话的音调隐隐透着不情愿的意味,换来了兰伯特有些疑惑的注目。他虽然早就猜测兰伯特遗忘了那件事,但现下发现对方真的不明白他为何在意,他还是觉得心中一梗。

        “那枚胸针,尾端嵌着蓝色托帕石的一字型胸针。”他一词一顿,手上不自觉地使力,拽得兰伯特稍稍低下了头,“你忘了吗?你曾经用那枚胸针在我身上留下过痕迹的,它沾过我的血,结果你转头又用它给别的男人印下烙痕,还把它送给对方做信物……”

        说到这里,兰伯特终于后知后觉地从记忆里翻捡出了文森特口中的那一幕。他记起他第一次带文森特去格拉芙家时,对方去做私活时受了些轻伤,他为了遮掩房间里的血腥味和文森特身上的伤痕,曾假借情趣,用尖锐的胸针割开对方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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