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二舜恒就不同了,他心宽体胖,讲究万事和乐,即是爱和稀泥、两头不得罪的做派,“天子微恙,太子辅国,眼下看似太平,实则山雨欲来,三弟看看风向也没错。”

        此话一出,舜忡的表情有些微妙,盯得舜恒莫名紧张起来。

        但他惯会插科打诨、转移注意,便翘着二郎腿在墩子上坐了,“我今日听闻一桩轶事,说给大家听听。这御苑,由太子殿下亲笔画了一幅观园图,呈给天子御览。”

        “太子亲笔?”舜嬅眼皮一跳,那画师真是奉命捉刀代笔?那太子可就不光是软弱昏聩了。

        “那是自然,‘开岁嘉月之七,严铮谨承御览’。”道出太子名讳,舜恒咂嘴,恭敬地向东边抱了个拳,又接着说。

        “太子的丹青是朝中一绝,远处百舸争流,近处百花齐放,别苑、丹青无不是胸怀丘壑,造化天成。天子龙心大悦,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是□□上国的风范,当即便给御苑题名:争鸣园。”

        舜嬅心中苦笑,争鸣园辉煌一时,不出几年就毁于战乱,亭台楼宇化为焦土,珍稀草木也沦为薪柴。这名字不是百家争鸣,而是四海争斗,竟是一语成谶了。

        “台下看官,可知这观园图,最出彩的一笔在何处?”舜恒若有一日开坛,必能成为祜都炙手可热的说书先生,他举手做惊堂木,在大腿上一拍。

        “竟是太子身边一个扈从信手勾的几笔!此人美其名曰,千帆争渡有形无声,百花竞艳有色无香,在舟舸水花上添了一对惊飞的鸥鹭,又在花丛前勾了一双蝴蝶。于是声、色、嗅具备,简直是神来之笔,叫人拍案赞叹!”

        “台下看官,可知何人能有这番气魄,敢在太子画上动笔?”

        又响了一记惊堂木,“此人姓卫,名选光,太子赞他‘暾将出兮东方’,特赐表字——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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