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忙取水喂她,帮她顺背,“瞧您说的什么话?难道那贾府还能吃人不成?!”

        林黛玉咳了几声,眼眶微红。

        她将手从张嬷嬷手下抽出来,攥住手帕,轻按嘴角道:

        “什么样的人家就有什么样的规矩,我省得的。自母亲嫁到江南,嬷嬷留在贾府,这么多年,想必也不容易。不若......就劳烦您给我讲讲吧,我初入贾府,如入迷途,定需要嬷嬷指引的。”

        张嬷嬷笑得满面堆起褶子,连声道好,忙不迭将半生所知所感、所见所闻向林黛玉娓娓道去。

        这一讲便从贾府祖上发迹的光辉史,讲到张嬷嬷如何进入荣国府,如何教导少年贾敏,又如何送其出嫁......多是贾敏在贾府如何依赖她云云。

        雪雁已在一旁杌凳上打了好几个盹儿,睁眼一看,窗外天都黑了,张嬷嬷还跟打了鸡血似的滔滔不绝,而对面的林黛玉虽面色如常淡然,却眼见着额角鬓发反射出微弱的光。

        是被冷汗浸湿了。

        不熟悉林黛玉的人是不会知道的,这是她疲累至极,却兀自强撑,身体发出的警告。

        借着涌上头的困乏,雪雁“蹭”地站起来,两大步走到嬷嬷旁边,不悦道:“天儿都黑了,嬷嬷不休息,我们姑娘还休息呢。”

        不等她反应,雪雁便架着那把老骨头走出舱门,张嬷嬷一回头,还待说话,“啪”一声,舱门在她面前合上,差点撞上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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