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未至,俨然又是个薄暮的傍晚,今日是什么时候,怎么竟然开始有蝉作鸣?
七月了,七月啦。
乌黑的汤汁里倒影出自己的脸庞,谢妍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堕胎的药,要她的命。
这是为何呀,为何他明明牵起自己的手,为何他也曾眼含Ai慕,为何他也搂着她说对孩子如何期待,却不过一日之间就脸似寒霜,还要她和孩子的命?
她真不明白,真不明白。
陈婉兮素来厌恶她,见她还一副呆滞愚钝的样子,厉声道:“谢姬,你还道陛下会在意你这残花败柳?这都是你自己命薄,谁叫你寒门小户入g0ng,谁要你心b天高玩乐伺候的东西,连林勋都曾m0过你罢?当初你自己不肯走,如今非走不可!你说说你这孩子,是肖陛下,还是像先帝?”
那GU哭意从鼻腔下游,连着咽喉也在颤抖,却最终忍住了,只克制着点点头。
“原来这都是他的意思。”她竟然有些释然地笑了,“好,好。君要臣Si,臣不得不Si。既然如此嫌恶,陛下何不早早相告,却枉我半生去听这番羞辱——但愿这不是砒霜,叫我走得T面些。陈婉兮,替本g0ng拿纸笔来。”
陈婉兮见年少貌美的夫人端坐起来,不禁心下略略发憷,又听她道:“只不过是将Si之人的一封家书罢了。”
美人吹气,呼散香炉中袅袅的烟,透过迷离,眼神清亮。
嘴唇触碰到汤药的苦涩时,她尚有一丝丝后悔和遗憾,很快也连同酷暑的热气一起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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