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自上次神策军进驻纯阳宫一事后,部分弟子将责任尽数推到静虚头上,明里暗里排挤静虚。李忘生虽面上不显,但暗地里命玉虚弟子私下多照顾一二。谢云流走的干脆,静虚一脉还等着自己师父回来,李忘生又何尝不是。现下谢云流自立一派,与纯阳两断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这一来终究还是难以释怀……
林长生知道季重光的脾气,之前为了点口舌之争便对同门大打出手,说到底也不过是护师心切。所幸那时不过齐胸高,最后纠缠的两人统统被罚抄百遍经书。季重光抄到半夜还没抄完,瘪着嘴恨不得将笔杆子咬碎。谨记师父教诲的林长生摸出纸笔仿着季重光的字迹,想替他抄完后续的部分。奈何季重光丝毫不领情,扬言就要把他赶出屋子去。结果到最后困意上来,还是叫林长生替他完成的。这嘴硬倒是跟着素未谋面的师父学了个十成十。
季重光向来与紫虚的人不合,偏生弟子房是抓阄安排的。能下山了就让人在山腰落了个屋子,屋子离太极广场不远,但被山石草木遮挡,倒是隐秘得很,这屋子也只有他二人才知。说来好笑,季重光刚能下山时还没那么多银钱,却又急着同紫虚的人“割席”,杵在林长生面前闷闷的,不知怎么开口,后来还是林长生替他问出来的。
看见二人选定的雕花门窗紧闭着,里头的人怕是和这一样,都一副莫要烦我的样子。推开门,里头漆黑一片,季重光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遇到事就把自己团在被子里,叫床上拱起个山包来。
“重光?”林长生掩上门,轻声走到床前,“是我失言,但你也莫要这般生气了好吗?谢师伯开创刀宗已是事实,师父都没能唤他回来,更何况我们小辈。”
山包一动不动,林长生只好硬着头皮再道:“或许师伯也是想回纯阳的,开创刀宗也许是不得已为……”
“够了!”季重光沉闷中带了一丝火气,“你个玉虚的又懂什么!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不是你,被人暗地里使绊子的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明白!”
一阵沉默,两人无言。
再开口,却带上了莫大的委屈:“大师兄死了……谢云流也不可能回来了……我们静虚还算什么?”
“为什么宫中神武遗迹死的不是他谢云流,为什么?大师兄为寻他背了多少骂名,我们静虚又是怎么被人看不起?他谢云流远走高飞什么也不用担心,那大师兄呢?还有那些静虚弟子呢?”
林长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那团小山,把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顺气。等季重光喘过气了才抱着人轻声细语地说:“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用再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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