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最开始的这几天,我会输入一些含有疗愈功效的真气到池中,这样或许会好许多。小玉,不必担心我,虽然这样的做法确实会有损耗,但只是一时内里虚空,事后修炼一段时日便可恢复如常。”
苏清宴坐在池边,说话间阮玉已走到他近前,一半身子探出温泉,伸出手心疼地抚摸苏清宴变得苍白无血色的面庞,却被苏清宴猛地攥住了手臂。
苏清宴像是见到了这世间最可怖最骇人之物,整个人都在发抖,目眦欲裂,只是一瞬便已经完全没办法正常呼吸,全然失去理智,无法自控地掐得阮玉手臂发红。
他攥住的是阮玉小臂偏下的位置,接近手肘,阮玉顺着他的动作往上看,瞥见自己小臂偏上靠近手腕的位置时暗道一声糟糕,连忙想抽出手藏起来,却完全没办法动摇苏清宴的力道,只能狼狈地往后退,挣扎间一个踉跄在池中踩空,原本露在水面外的上半身摇晃着往后倒去,勉强保持平衡之后马上继续往后躲。
但即便他闪避到这种程度苏清宴也没有松手,而是紧跟着他后退的动作大步向前,不顾被打湿的衣衫猛地踏入池中搅起一片水花,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拦腰搂住阮玉,把他拉近到自己身侧,紧紧扣住他的腰不让他再逃避。阮玉无计可施,无处可逃,只得自欺欺人地偏过头不去看他,却在听见苏清宴声音的一瞬间惊讶得忍不住抬起头。
苏清宴开口的一瞬间就已经泣不成声,方才一寸寸抚遍阮玉身上的伤疤时,他眼眶噙满泪水却一直强忍着没有落下一滴,只是眼角湿润泛红,此刻滚烫的泪珠却连绵不断地滑落,坠到池中漾出小小的漩涡,滴答作响。他一直紧绷的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已经彻底断掉,浑身抖如筛糠,连声音也抖得几乎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调凄凉婉转悲痛欲绝,他近乎哀鸣般问阮玉:“小玉......怎么会这样......已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你该有多绝望......该有多疼......”
阮玉右手手腕处是密密麻麻的伤痕,顺着动脉竖着割开,明显是想要轻生时割腕留下的印记,创口深浅不一,且不提细密到已经数不清的浅浅疤痕,那些从手腕一路蜿蜒到小臂中部的又深又长的可怖铁锈色割痕已经有不下十余道。
阮玉看着苏清宴完全失控地落泪,心中剧烈震颤,百转千回,五味杂陈,转回身手忙脚乱地为他抹去眼泪,他看着苏清宴理智崩盘的样子便心酸难受至极,忙不迭地解释道:“其实,其实不全是你想的那样!绝大多数时候是因为,我的血能制药,所以定期会有人取血......浅的那些伤疤其实和其他伤痕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的。”
“你,你别哭了,我真是,唉,看着你掉眼泪,比当时受伤的时候还难受......其实,我这样的人,何德何能让你为我难过至此......”
苏清宴双眼通红,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流着泪一字一顿地问道:“浅的痕迹是取血,那深的呢?取血的又是谁?凭什么这样对你?”
他已经彻底因为阮玉曾经这么多次自残甚至可能是绝望到想自杀的事实失去理智和风度,也不再顾忌之前所说的不多追问,只想把伤害他的人都杀光。看到这些伤疤他便一阵阵后怕,阮玉这么多次动了死念,这么多次在悬崖边上游走,虽然阮玉现在就在他面前,但他仍然忍不住去想象阮玉每一次血流如注绝望等死的场景,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真的在某次轻生时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会有多么恐怖,他无法想象自己面对这样的场景,无法想象真的彻底失去阮玉,也无法想象阮玉每一次割腕时到底绝望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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