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蛇的拥抱
朱雀阁内室的空气浓稠滞重，檀香与茉莉交织成一股黏腻的气息，紧紧裹挟着周然的衣衫、肌肤，甚至渗入了他的肺腑。角落里置着一只雕工精美的火盆，炭火散发着柔和而令人迷醉的红光；一缕淡青色的烟雾从中袅袅升起，宛如一条正在祈祷的灵蛇般蜿蜒盘旋。连玉背对着周然伫立在火盆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青铜器皿的边缘。他的姿态透着一种沉静而紧绷的张力——双肩虽显松弛，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在无声风暴中屹立不倒的幼树。
“你来晚了。”连玉开口道，低沉的语调宛如一段旋律，却未曾惊扰那份厚重的静谧。他并未转身。
周然脱下外袍，厚重的锦缎落在铺着丝绸的软榻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皇上的差事，可不会迁就寻欢作乐的时辰。”
“这就是你眼中的欢愉吗？”连玉终于转过身来。他面色苍白，宛如月光下的瓷器，乌黑的发丝衬托着那张脸庞，比室内的阴影还要深邃。唇角虽挂着笑意，眼底却毫无波澜，那双眸子冷寂如打磨光滑的顽石。“欢愉？”
周然穿过房间，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在距连玉一臂之遥处停下脚步，香气缭绕在两人周遭，仿佛将他们共同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中。“不然你管这叫什么？”
连玉的目光落在周然胸前，随即缓缓下移，仿佛在进行一场刻意而细致的审视。“一场交易。一种消遣。一次挖掘。”他迈步上前，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指尖抬起，悬停在周然锁骨处那道伤疤上方——那是久远战火留下的印记。“你是来挖掘内心深处的愧疚的。而我的身体，便是那把挖掘的铁锹。”
这番话语虽语调甜美，却道出了赤裸裸的真相，令周然心头猛然一震。他并未否认。“否认”这种权利，早在多年前他就因身处的位置而丧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扣住了连玉的手腕——动作虽不粗暴，却透着一股宣示占有权的坚定。指尖触及的肌肤凉润细腻，宛如雪花石膏。“那你呢？你用什么？”
连玉嘴角的笑意加深，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具上裂开了一道缝隙。“看风景。”
他抽回了手腕，动作并非蛮力挣脱，而是一个流畅的转身，顺势将身体紧紧贴向周然。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连玉修长身躯散发出的热度，透过周然单薄的丝绸内袍传递过来。周然的呼吸不由得乱了一拍。此时，他能闻到连玉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那是清爽的草本皂香，底蕴里却透着一种更深沉的、属于连玉本人的麝香气味。
两人的唇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这并非温柔的亲吻，而是一场激烈的碰撞。连玉的唇柔软顺从，却又带着近乎狂暴的饥渴主动开启。周然的舌尖探入那片温热，品尝着淡淡的茶香，以及那人自身更为鲜明、浓烈的气息。连玉以吸吮作为回应，舌尖与周然的舌头交缠，仿佛一场湿润而疯狂的共舞。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吟——那并非寻常的呻吟，而是一声急促的、从鼻腔吸入空气的短促声响，仿佛溺水之人正贪婪地汲取着唯一的氧气。
周然双手扣住连玉的腰侧，抓皱了丝绸衣料，指尖清晰地感受着衣物下紧实的骨骼与肌肉。他推着连玉向后退去，直至那张铺着绯红锦被的宽大矮榻边。连玉的双腿撞上榻沿，随即倒在床褥之上，身躯在深色织物的映衬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周然随之俯身压下，用体重将连玉牢牢禁锢，单膝顺势挤入对方双腿之间。
此时，火盆中升起的袅袅青烟飘荡至床榻上方。周然吸入这烟气，将其视为室内氛围的一部分，并未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身下那具躯体之上。他扯开连玉长袍的系带，精致的结扣在轻微的崩裂声中松脱。丝绸滑落，露出光洁无毛的胸膛，苍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周然的唇离开连玉，一路向下游移。他在颈肩交接处重重咬了一口，尝到了肌肤的咸味。连玉仰起上身，腹部泛起一阵战栗。他的手指纠缠在周然的发间，用力拉扯——并非为了推开，而是为了将对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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