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这场交锋仍在继续。
“并发症是医疗工作中不可避免的事实，姜医生。以透明和协作的态度去应对，那才叫领导力；躲在统计数据背后，不过是懦弱的表现。”正洙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那种表演性质的尖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直击人心的诚恳。
民浩站了起来。他身材更高大，那种强大的气场瞬间占据了整个空间。“懦弱？你管一个每天独自对抗成千上万个微小差错的人叫懦夫？你的定义有误。”他拿起平板电脑，“讨论到此为止。我部门的立场已记录在案。别再把这个提案拿到我的团队面前了。”
他转身离去，动作干练而精准。
正洙没打算让他轻易离开。“要逃跑吗，主任？真典型啊。一遇到真正的辩论，你总是第一个退缩的。”
民浩在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房间，没有回头。“我要回去工作了。你也该学着点。据我所知，你今天的手术安排少得可怜。”
门在轻微的气压声中合上，只留下正洙独自站在讲台旁。房间里的人仿佛松了一口气——这场“表演”结束了。正洙脸上又浮现出那抹冷笑，但这笑容显得有些单薄，仿佛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某种情绪。他收拾起自己的文件，动作不再像刚才那样流畅，而是变得刻意而迟缓。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切始于2006年，那场雨中。两名实习医生在连续值班4时后，浑身湿透、疲惫不堪，偶然在医院主入口的雨棚下共撑一把伞。一个不情愿的点头致意。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都深知，自己正试图攀登一座何其巍峨、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山。那才是真正的起点。两人公开的对抗始于一周后的一次“发病率与死亡率讨论会”M&M会议。民浩以冷峻的分析风格，毫不留情地剖析了一个心胸外科病例；而性格火爆、极力维护己方的正洙则针锋相对，反驳了对方关于神经外科术后随访方案的观点。那时的对抗是真实的——那是理念与性格的碰撞。后来，这成了一种习惯。再后来，经年累月，这演变成了一桩“事儿”，甚至成了一段传奇。医护人员需要英雄与反派，而他们恰好扮演了这两个角色。
那个秘密始于住院医培训的第三年，也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那并非意外，而是一种选择。这个选择是在一间狭窄的值班室里做出的，当时疲惫感交织着一种奇特的、充满磁性的张力——这种张力最终演变成了某种截然不同的东西。那个选择一旦开始，便再未停止。它存在于阴影之中，存在于那些在公开争执结束后、于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私密短信里。
正洙走回办公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等到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将外界隔绝之后，才查看信息。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简短的信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