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祈莹盯着梁朝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插在校服兜里的右手慢慢松开。折断的圆规尖滑落进布袋深处。
硬拼走不出这扇门。就算今天趁他不备跑去街上,学校和这间房子都在明处,他随时能把她抓回来锁死。陈敬尧那种开货运车队的混混,愿意掏八万块钱买个十六岁的学生,图的就是干净没经过人事的身子。要是这具身子在进茶楼之前就已经烂在了梁朝晖手里,陈敬尧绝不会当这个冤大头,梁朝晖更没法提着裤子去找自己讨债。
他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是他自己办坏了事,哑巴亏只能他自己往肚子里咽。
她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伸手拿起了塑料袋里的油条:“豆浆凉了,我去厨房热热。”
梁朝晖原本绷紧了肩膀防备她扑上来闹,见她突然低头咬起了油条,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他狐疑地打量她两秒,紧绷的眉峰渐渐松开:“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非得逼我动手。陈敬尧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你今天下午嘴甜些,以后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她咽下嘴里干硬的面团,抬头看着他:“下午四点过去,我以后是不是就不回这个家了。”
“人家在南城有商品房,你还回这破楼干什么。”梁朝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既然不回来了,中午买点菜和酒吧。”梁祈莹捏着装豆浆的塑料袋,指尖用力,“你养了我十六年,总得吃顿散伙饭。”
梁朝晖拿着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平静得出奇的脸,心里那点卖女求荣的别扭劲被这句话抚平了不少,甚至生出几分久违的感慨。他点着烟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行,你想吃什么,我待会买裙子的时候顺道捎回来。”
“巷口那家酱牛肉,再买两瓶白的。”她说。
上午十一点半,梁朝晖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他把装有白色连衣裙的塑料袋扔在她床上,转身去客厅摆开折叠桌。两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墩在桌面上,旁边摆着切好的酱牛肉和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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