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除了是一个母亲,还是一个皇帝。她是至高无上,她什么都有,却永远留不住想要留的人。她悲,她痛,但比悲与痛更多的,是怒。
皇帝摸了摸孩子冰冷的脸颊,只觉得心头如有针扎,四肢百骸都在疼痛,她用尽了力气最后抱了抱贴了贴她的孩儿,将她在榻上放好,站起身来的时候晕眩涌上来叫她站不稳,好在梁茵一直留意着她,及时起身扶住她,让她倚到自己身上。
皇帝咬牙攥紧了梁茵的手,站不住地将全副身躯都压到了梁茵手上,冰冷的眼眸扫过殿中战战兢兢的所有人,几近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梁茵。”
梁茵一愣,低声应道:“臣在。”
“查。”皇帝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楚地传进了殿中每一个人耳中,冷若冰霜,叫人情不自禁地两股战战。“给你半日功夫,筹备得当再往政事堂报丧。”
“臣,谨遵圣喻。”梁茵抬起眼,对上了皇帝冰冷的眼眸,只一眼,她们便都晓得了彼此未曾出口的话。
皇帝放心了,心神一松,登时失了力,向后跌去,梁茵眼疾手快,将她抱在了怀里。
“陛下!”
皇帝什么都不愿去想了,她太累了,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无尽的黑暗里下坠,眼皮沉重,神识恍惚。
她强撑着最后几分清明,在梁茵耳边道:“……密诏叶师回京。”
梁茵抱着她,心痛难忍,含着泪回道:“是,我都晓得,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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