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晓得她知道该做什么,梁茵如她的手足,也是她的腹心,这种时候,她能够信的,也唯有梁茵了。
她放下心,闭上眼,放任自己堕入无边暗色。
“陛下!”
皇帝治下恩威并施,宫中向来井然有序,虽都惶恐,却也不曾生乱。大监、尚宫、梁茵都在御前,禁中最为紧要的三股势力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皇帝昏睡前的话,自然没什么好忖度的,三人碰了头各去办事。宫门一关,将消息统统压住,抢出半日来,将一应人等尽数扣下。外头自然也不晓得天地已然变了色。
陛下本就时不时罢朝,又晓得储君病着,因而朝中也不觉有异。这两日朝中吵得一塌糊涂的是叶明慎的请罪折子。
擅自掘堤是极重的罪责,不论是因着什么,请罪自是少不了的,跟着的还有对沔州的蠲免与救济。奏疏是跟着灾情的消息一起来的,满朝哗然,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夸赞叶明慎果决的,也有弹劾叶明慎胡来的,哪个衙署都在说叶明慎。
陛下闭门不出,魏宁作为起居舍人自然也不必到陛下身边当值,这些时日她都在中书省值房整理文书。沔州的消息三省自然是最早知晓的,外头吵吵嚷嚷的时候,魏宁便是再专心也该听见了,更不要说魏宁本就心思浮动。
那日梁茵出了门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梁茵了,有初那边递来消息说梁茵无事,她虽放下了几分担心,却又起了别的忧虑,什么事能叫陛下闭宫不出又要梁茵寸步不离呢。
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要想,夜里也难安寝,白日里更是常有恍惚。同个值房的几个同僚也都是闲住的起居舍人,这时候听见了喧哗之声,自然没有不去看看的道理,各个衙署大体也都差不离,同僚们都去了,魏宁自然也跟去了,而后便听见了沔州。
她心下一紧,越过哗然的同僚,急着去看叶明慎的奏章。沔州是她的家乡,她怎能不记挂,直看到淹了哪十三个乡,算了算路程,再怎么也波及不到家中,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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